第205章侠盗踏月解重围-《蛰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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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“呃!”
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。中年汉子和瘦猴反应稍快,勉强侧身躲开了要害,但肩膀和手臂仍被飞镖划伤,剧痛传来,伤口处瞬间发麻!黑脸汉子则被射中后颈侧方,闷哼一声,向前扑倒。
“孟姑娘快走!”小草娇小的身影如同灵猫般从屋檐跃下,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直刺离孟云兮最近、受伤较轻的中年汉子,试图为孟云兮争取逃脱时间。
孟云兮绝处逢生,惊喜交加,慌忙去解手腕上粗糙的麻绳,但因为害怕和绳子系得紧,一时竟解不开。
“小贱人!还有同伙!”中年汉子又惊又怒,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。他虽肩部受伤发麻,但凶性被彻底激发,竟不顾伤势,怒吼着挥拳砸向小草。他练过几年粗浅外功,拳头虎虎生风。
小草身形灵活,险险避开,短剑划向对方手腕。然而,另一个受伤的瘦猴也忍痛扑了上来,手中多了一把匕首。小草毕竟年幼,训练时日尚短,所学以隐匿偷袭为主,正面面对两个受伤但悍不畏死的成年男子,顿时左支右绌。她勉强挡开瘦猴的匕首,却被中年汉子一脚踹在腰侧,痛呼一声,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。
“小草!”孟云兮看得心胆俱裂。
“妈的,先宰了这个小的!”中年汉子面露凶光,和瘦猴一起逼向受伤的小草。而那个被射中后颈的黑脸汉子,竟然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,虽然半边身子麻痹,但眼中凶光毕露,堵住了巷子另一头。
眼看小草和孟云兮都要陷入绝境。
就在此时,一道懒洋洋的、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:
“唉,光天化日,强掳民女,谋财害命,还要以多欺少,对付一个小丫头……三位,这吃相,未免太难看了点。”
随着话音,一道青影如同被风吹落的柳叶,轻飘飘地落在了巷子中间,恰好挡在了小草、孟云兮与三个歹徒之间。
来人是个青年男子,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,穿着一身质料普通却裁剪合体的青色长衫,有些地方甚至洗得微微发白。他身材颀长,面容算不上极其俊美,但五官组合在一起,却别有一种洒脱不羁、玩世不恭的魅力。尤其那双眼睛,明亮而灵动,仿佛总是带着三分笑意,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对峙的双方,好像看到的不是一场绑架凶案,而是一出有些蹩脚的街头闹剧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他手里竟拿着一个巴掌大的、样式古拙的青铜酒壶,说完话,还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口,举止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少管闲事!”中年汉子心中一惊,对方这出场方式太过诡异,但看其穿着平常,又只有一人,胆气复壮,恶狠狠地喝道。
“我?”青衫男子摸了摸鼻子,似乎有些苦恼该怎么回答,最后笑道:“一个看不惯脏事的过路人而已。这闲事嘛,楚某今天还就管定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那黑脸汉子已怒吼着,挥舞着还能动的一条手臂,踉跄着扑了上来。青衫男子——楚留香,看也不看,只是拿着酒壶的手似乎随意地一抬,一点。
黑脸汉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,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,眼中却满是惊骇——他肋下某处要穴,被一道无形劲气精准击中,瞬间半边身子酸麻,动弹不得。
中年汉子和瘦猴大惊,知道遇到了硬茬子,对视一眼,同时发狠,一左一右扑上,拳脚匕首齐出,势要拼命。
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,似乎嫌他们打扰了自己喝酒的兴致。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滑过,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。只听得“啪啪”两声轻响,伴随着痛呼,中年汉子和瘦猴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,钉在墙上,两人也以诡异的姿势僵立不动,被点了穴道。
电光石火之间,三个凶徒已全被制住。
孟云兮和小草都看呆了。孟云兮是劫后余生的震惊与对眼前男子风采的目眩神迷。而小草,眼中则充满了对高深武学的震撼与向往。她苦练轻功刺杀,自以为有了进步,可与这青衫男子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“多……多谢大侠救命之恩!”孟云兮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道谢,声音还带着哭腔和后怕。她看着楚留香洒然不羁的身影,俊朗的侧脸,尤其是那双含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一颗心不争气地砰砰急跳起来,脸颊也悄悄飞上红晕。自古美人爱英雄,何况是在如此绝望之际,被如此风度翩翩、武功高强的男子所救。
小草也忍着腰间疼痛,爬起来,抱拳行礼,小脸上满是郑重:“多谢前辈出手相助!”她年纪虽小,但经历坎坷,又经训练,比孟云兮想得更多。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来历不明,是敌是友尚需观察,但救命之恩是实。
楚留香随意地摆摆手,目光在孟云兮即便狼狈也难掩绝色的脸庞上扫过,又看了看虽然年幼但眼神坚毅、明显受过训练的小草,笑道: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……嗯?”
他话未说完,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一挑,目光投向巷口方向。
几乎同时,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。来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、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——正是夜昙花。
她接到玄清漪的紧急传讯后,立刻搜寻,终于在此刻赶到。看到孟云兮和小草无恙,她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,但看到场中多出的那个青衫男子时,眼神骤然一凛。以她的眼力,自然看出这是楚留香,她的第一个男人。
“云兮姑娘,小草,没事吧?”夜昙花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,低沉而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她脚步微动,已自然地挡在了孟云兮和小草与楚留香之间,虽未摆出攻击姿态,但全身肌肉已处于最佳发力状态,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。
“夜姐姐!”孟云兮见到熟人,更是心头一松,差点又哭出来。
小草也低声道:“夜……师父,我没事。”
夜昙花微微点头,目光转向楚留香,抱拳道:“多谢阁下出手,救下我家两位姑娘。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,可来江州城内‘悦来客栈’留信。”她报出一个联络点,语气客气而疏离,隐含戒备。她深知孟云兮和小草的心思单纯,尤其是孟云兮,此刻看那青衫男子的眼神几乎能滴出水来。江湖险恶,人心难测。她必须立刻将两人带离,避免节外生枝。
楚留香何等人物,立刻听出了夜昙花话中的戒备和“划清界限”之意。他摸了摸鼻子,目光在夜昙花身上那身标志性的、透着精干与冷冽的夜行衣上扫过,又瞥了一眼虽然被制住但眼中满是怨毒的三个歹徒,以及地上散落的银两和那枚羊脂玉佩,心中已大概猜到了几分。这潭水,看来不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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