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:焚香问梦,以心破障示-《茅山祖师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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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一直绷着。
绷了快二十年。
可现在,绷不住了。
他把第三支香也点上了,三炷并列,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。他低声说:“孩儿不知道该往哪走。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师父说不能破封印,我知道他是为大局。可我站在这儿,脚下踩的是兄弟们的血,眼前是姚德邦的老窝,我……我真想一把火烧了它。”
他说着说着,嗓音哑了。
“可我又怕。”他承认了,“怕我一冲动,放出了更坏的东西。怕我报了仇,却害了更多人。我……我不想再让别人家的孩子,也像我一样,蹲在井里等雪化。”
香烟缭绕,气味渐渐浓了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伏在那里,任思绪飘着。
画面一个个冒出来:母亲推他进井时的手,那只手上有茧,指甲裂了口;父亲倒在门槛上的样子,后脑勺流着血,眼睛还睁着;还有那天在茅山门口,他跪着,雪落在肩上,三天三夜,没人理他,直到清雅道长走出来,看了他一眼,说:“进来吧。”
那些事都没过去。
它们只是被他压在底下,一层层盖住,像埋棺材那样,填土、踩实、种草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今天,他不想埋了。
他想看看它们还在不在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三炷香。火光微弱,烟却升得稳,笔直地往上走,穿过帐顶,仿佛能通到天上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说法:人死了,魂还在亲人身边转。你不找它,它也不敢靠近。你一焚香,它就知道你在叫它。
“你们要是还在,”他轻声说,“就给我句话吧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。
不是入定,也不是睡。就是 letting go。让自己松下来,不再算计下一步怎么走,不再想敌人有没有埋伏,不再纠结要不要强攻。他就这么坐着,听着自己的呼吸,闻着香火味,等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帐子里的温度好像变了。不是冷,也不是热,是一种说不出的静。他眼皮底下有些光,不是灯火,也不是天亮,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雾里。
脚下是虚的,踩不实。头顶也没有天,灰蒙蒙一片。四面八方都是白,浓得看不见手。他试着走,腿像陷在泥里,抬不起来。想喊,嗓子像被堵住,发不出声。
这不是梦。
至少不像平常的梦。
他认得那种感觉——梦里打架,拳脚都有力。梦里跑路,风刮脸。可这地方,连风都没有。他就像被装进了坛子,密封了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“障”。
不是墙,不是阵,不是机关陷阱。是心障。
他这些年走得太急了。一路杀过来,眼里只有姚德邦,心里只想着报仇。他以为只要杀了那人,一切就结束了。可现在,他发现路没了。命令下了,不能动手;兄弟们信他,可他也怕带错方向;师父拦着他,他知道是对的,可他又不甘心。
他卡住了。
就像现在这样,动不了,叫不出,连呼吸都费劲。
他站在雾里,忽然笑了下。
“操。”他说,“还真挺像回事。”
然后他跪了下来。
不是求,也不是怕。就是觉得——既然走不了,那就跪吧。反正从小到大,该跪的都跪了。跪仇人没见着他,跪师父求进门,跪父母坟前烧纸。这一跪,也不差这一次。
他双膝落地,俯下身,额头贴在虚无之上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走。”他说,“你们要是知道,就说一声。我不求你们帮我杀人,不求你们显灵降灾。我就想知道,我现在……还能不能往前走一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雾中裂开一道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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