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57 章 麻木-《祸害大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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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足以改变天平的倾斜,但足以让天平颤一下。

    他已经说服了自己这个人是疯子,可那根头发丝让他知道:说服不是确认。

    朱樉不是没有感觉。

    他只是不能有感觉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杀过人,见过人死,可那些人是在战场上死的,死得明白——

    你杀我,我杀你,各凭本事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人——

    一个交不上租子的佃户——

    他有什么错?

    他唯一的错就是穷,穷到交不起租子,穷到顶撞了管事,穷到变成了潭王"开胃小菜"。

    朱樉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,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四道月牙形的印子——

    那四道印子是他对自己的惩罚。

    惩罚自己看见了却不能管,听见了却不能动,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一样,看着一个人被活活咬死。

    可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比什么都没有还什么都没有——

    他甚至还在傻笑,嘴角挂着的涎水在火光中亮晶晶的,像一条银线。

    他笑,是因为他不能哭。

    他站,是因为他不能冲上去。

    他装作什么都看不见,是因为他太清楚了——

    如果今天他露出一丝破绽,他不仅救不了那个佃户,连自己都会搭进去。

    他死了,就真的什么人都救不了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,像一根枯木,像一块石头,像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。

    比被关进地牢还屈辱。比被锥子扎成马蜂窝还屈辱。

    比咬穿嘴唇还不能出声还屈辱。

    那些屈辱都是皮肉的——

    皮肉的伤会结痂,痂会脱落,脱落之后留一道疤,疤会淡,淡到看不见。

    可这种屈辱不一样——

    它不是在皮肉上,是在骨头里。

    骨头不会结痂,骨头只会断。

    断了可以接,接了也会疼,每到阴天下雨就疼,疼一辈子。

    ——因为他什么都不能做。

    他的大腿上还扎着数十个窟窿,血已经凝了,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,痂上又渗出新血,和旧血混在一起,糊在灰布僧袍上,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脏。

    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——

    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涎水,在火光中亮晶晶的,像一条银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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